POTOMAC：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卡介苗将BCG初治高危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高危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32%

高危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在经尿道膀胱肿瘤切除术后，膀胱内灌注卡介苗（BCG）诱导加维持治疗是标准方案，复发与进展仍然常见。在卡介苗基础上加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能否进一步压低复发风险，是近年来这一领域反复提出的问题。POTOMAC试验要回答的是，对从未接受过卡介苗的患者，把1年PD-L1抑制剂度伐利尤单抗加到卡介苗诱导加维持治疗中，与卡介苗单药相比，能否改善无病生存，又需要付出多大的毒性代价。该试验的最终分析于2025年11月发表在《柳叶刀》。

POTOMAC是一项随机、开放标签的III期试验（NCT03528694），由阿斯利康资助。2018年6月至2020年10月共筛查1350例患者，1018例接受随机，按1比1比1分配到三组：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卡介苗诱导加维持组339例，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卡介苗仅诱导组339例，卡介苗诱导加维持对照组340例。入组者为经尿道切除后的BCG初治高危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成人患者，高危的定义包括T1肿瘤、3级或高级别肿瘤、原位癌，或多发、复发的大肿瘤。度伐利尤单抗为静脉给药，每4周一次，共13个周期。卡介苗诱导为每周一次共6周，维持治疗在第3、6、12、18、24个月各连续3周每周一次。主要终点是研究者评估的无病生存，比较对象是联合诱导加维持组与卡介苗对照组，分析在意向治疗人群中进行。

中位随访60.7个月（四分位距51.5至66.5个月）时，联合组发生无病生存事件67例（20%），对照组98例（29%）。联合治疗使高危疾病复发或全因死亡的风险降低32%，HR 0.68（95%CI 0.50至0.93），log-rank P=0.015，达到主要终点。需要同时说明两点。第一，论文摘要没有报告总生存结果，现阶段证据支持的只有无病生存改善，本稿不就总生存作任何结论。第二，联合组完成全部预定治疗的患者只有53%，对照组为54%，近半数患者没有走完两年的完整疗程，解读长期获益时要把这一完成率放在背景中。仅诱导联合组不属于主要终点的比较对象，本稿不对其疗效作组间断言。

安全性是这项阳性试验绕不开的代价。在至少接受过一剂研究治疗的患者中，3级或4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的发生率，联合诱导加维持组为21%（71/336），仅诱导联合组为15%，卡介苗对照组为4%（13/339）。三组均未发生治疗相关死亡。换句话说，联合方案换来的复发风险下降，伴随约五倍于对照组的重度治疗相关毒性，临床使用时需要在免疫相关不良事件的监测和处理上投入相应资源，患者选择也要考虑对一年系统治疗的耐受能力。试验组与对照组完成率都只有五成出头，同样提示这套两年疗程对患者是实打实的负担。

把三个层面分开看，结论更清楚。试验层面，POTOMAC是设计完整的随机III期阳性证据，支持1年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卡介苗诱导加维持作为这一人群的一个治疗选项。监管层面，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于2026年5月28日依据该试验批准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卡介苗用于成人BCG初治高危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推荐剂量为1500 mg每4周一次共13个周期；这一适应证尚未在国内获批。指南层面，试验阳性与监管批准都不等于指南推荐，是否纳入推荐、推荐强度如何，要以最新版指南原文为准，本稿不作指南层面的断言。证据本身的局限同样明确：开放标签设计下无病生存由研究者评估，存在偏倚可能；无病生存是包含全因死亡的复合终点；总生存数据未报告。同类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卡介苗的III期研究结果并不完全一致，这一方案在初治高危人群中的最终定位，仍有待更长随访和指南层面的评估。

来源： 《柳叶刀》（The Lancet）

英文原题：Durval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BCG for BCG-naive, high-risk, non-muscle-invasive bladder cancer (POTOMAC): final analysis of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原文链接：原文

参考文献

1. De Santis M, Palou Redorta J, Nishiyama H, et al. Durval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BCG for BCG-naive, high-risk, non-muscle-invasive bladder cancer (POTOMAC): final analysis of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Lancet. 2025;406(10516):2221-2234. doi:10.1016/S0140-6736(25)01897-5. PMID: 41115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