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查 HPV 怎麼取樣？準不準？

伴侶查出 HPV 陽性，或者體檢機構推銷男性 HPV 檢測時，很多人會問同一句話：男的查 HPV 到底怎麼取樣，查一次陰性是不是就能放心。先把結論放在前面：目前沒有獲批用於男性常規篩查的 HPV 檢測，男性不做常規篩查。站內 HPV 檢測那篇已經講過分型和女性篩查的定位，這篇專門把男性取樣和準確性這一塊展開說清。

研究和少數臨床場景裡，到底從哪裡取樣

女性篩查有固定的取樣部位，就是宮頸，刷取宮頸表面的脫落細胞送檢。男性沒有這樣一個固定部位。研究中用過的做法，是用拭子在多個部位分別擦取，再送實驗室做病毒核酸檢測：

• 龜頭和冠狀溝，也就是包皮內側與龜頭交界的一圈
• 陰莖體皮膚表面，包括包皮外側
• 陰囊皮膚表面
• 肛周皮膚，有肛門性行為或肛周評估需要時還會取肛管內樣本
• 尿道口拭子，檢出率通常偏低，臨床很少單靠這一處

不同研究取的部位數量不一樣，有的只取兩處，有的取五六處。取的部位越多，查出陽性的比例越高。光是取樣方案就沒有統一標準，後面的準確率自然也談不上統一。

用尿液查男性 HPV 是另一個被問得很多的方向。研究裡多用第一段尿送檢，因為它沖刷過尿道口，可能帶上脫落細胞。但各研究結果差異很大，尿液樣本細胞量常常不夠，檢出率明顯低於多部位拭子。它仍停留在研究階段，沒有成為臨床常規，拿尿檢陰性當作排除依據並不可靠。

為什麼部位不統一，就沒有統一的準確率

宮頸篩查能談靈敏度和特異度，前提是取樣部位、送檢方法和後續處理路徑都已經標準化。男性檢測卡在三個地方：

• 病毒分佈是斑片狀的，同一個人的不同部位結果可以完全不同，陰莖體陽性時龜頭可能陰性，這次擦到的地方有病毒，下次換個位置就可能漏掉
• 取樣量差異很大，擦拭的力度、拭子材質、皮膚表面細胞多少，都會影響送到的樣本夠不夠檢測
• 一過性感染佔多數，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的口徑是約九成感染會在兩年內被免疫系統自行清除，這次陽性下次複查可能已經轉陰

這三個因素疊在一起，同一份報告換一家機構、換一套取樣方案，結果就可能不一樣。所謂男性 HPV 檢測的準確率，目前沒有一個能寫進指南的統一數字。網上有些機構直接套用女性宮頸檢測的準確率來宣傳，口徑並不對等。

陰性不能排除，陽性也沒有對應的治療路徑

理解了取樣的問題，報告的含義就清楚了：

• 陰性只代表這次擦取的幾個部位沒有檢出病毒，換個部位或過一段時間複查，結果可能不同，陰性不能排除感染，更不能排除其他性傳播疾病
• 陽性只代表檢出了病毒的核酸，目前沒有清除 HPV 的特效藥，陽性之後沒有一套公認的用藥或手術路徑可以跟著走
• 陽性也推斷不出感染時間和來源，感染可能發生在很久以前，拿報告去追責伴侶沒有醫學依據

取樣不標準，結果解釋不了，查完又沒有下一步動作，這正是各指南不推薦男性常規查 HPV 的完整原因。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性傳播感染指南的口徑很明確：不推薦用 HPV 檢測來篩查男性，也不推薦給女性患者的男性伴侶常規做這項檢測。

哪些情況醫生仍可能安排檢測或檢查

不做常規篩查，不等於所有情況都不查。以下場景裡，醫生仍會安排有針對性的檢查，只是查法和目的都不同：

• 生殖器或肛周長了可見的贅生物：以醫生視診判斷為主，形態不典型、反覆發作或治療效果不好時取一小塊組織做病理確認
• 伴侶查出高危型陽性：男方通常不需要補做 HPV 檢測，需要的是一次當面諮詢，把傳播、隨訪和疫苗的問題問清
• 免疫功能低下的人群，例如長期使用免疫抑制藥物或感染人類免疫缺陷病毒：肛周和肛管的評估有單獨的路徑，可能包括肛門鏡和細胞學檢查，由專科醫生決定
• 參加臨床研究：按研究方案做多部位取樣，結果用於研究分析，不作為個人診斷依據

哪些情況不能等，要立即就醫

HPV 報告本身不緊急，皮膚和黏膜上的變化才緊急。出現下面任何一項，不要等複查 HPV 的日子，任中一項就儘快到皮膚性病科或泌尿外科就診：

• 生殖器或肛周出現新生物，菜花樣、乳頭樣贅生物，或原有贅生物短期內明顯變大、變多
• 生殖器、肛周潰瘍超過兩週不癒合，或同一位置反覆破潰
• 贅生物表面破潰出血、顏色明顯變深，或摸起來變硬
• 肛周或肛門內摸到腫物，伴排便習慣改變

特別提醒一句：不要靠一張 HPV 陰性報告排除一切。疣體、潰瘍、梅毒、皰疹這些問題各有各的查法，一張陰性報告擋不住醫生當面看一眼的價值。

拿到結果後下一步：男方真正該做的三件事

不管手裡有沒有一份男性 HPV 報告，男方能做的實事就是站內 HPV 檢測那篇結尾提過的三件，這篇再按順序落一遍：

• 留意病變：洗澡時留意生殖器和肛周有沒有新長出的贅生物、破潰或顏色改變，發現了就就診，靠眼睛發現的問題比靠化驗單更早
• 用好安全套：全程正確使用安全套能降低 HPV 和其他性傳播疾病的傳播機率，覆蓋不到的皮膚區域仍有傳播可能，這一點要心裡有數
• 諮詢疫苗：有接種意願時到門診諮詢 HPV 疫苗，疫苗對男性同樣可以預防尖銳溼疣和部分相關癌症，適不適合接種、選哪種疫苗由醫生結合年齡和既往情況判斷

如果已經花錢做了一份男性 HPV 檢測，拿到陽性先不用慌，它不改變上面三件事的順序；拿到陰性也不要提前結束伴侶的宮頸篩查隨訪，兩條線各走各的。

參考來源

•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性傳播感染治療指南 2021：人乳頭瘤病毒感染章節
•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HPV 患者教育資料：男性 HPV 檢測現狀
• Nielson CM 等：男性 HPV 檢測最佳解剖取樣部位研究，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2007